新来的陈局有个习惯——每天中午都在单位食堂吃饭，三菜一汤，餐盘端得四平八稳。办公室主任小孙观察了整整两周，确认这位局长“油盐不进”之后，终于在一个周五中午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
      “陈局，食堂饭菜还行吧？”孙主任笑着搭话。
      “挺好，干净实惠。”陈局夹了口青菜。
       孙主任压低声音：“局里其实有接待经费，您要是吃腻了食堂，旁边粤菜馆子环境不错，签单就行。”
       陈局筷子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孙主任，规矩是规矩。”
      孙主任讪讪一笑，没再提。但他发现，每逢周二周四中午，总有人提着保温袋来给陈局送饭——有时是建设公司的刘总，有时是开发商的王老板。食堂角落里那间小包间，门一关，窗帘一拉，谁也看不见里面吃什么。
     “这是正常工作沟通。”孙主任私下对司机老李说，“领导也要交朋友嘛。”
      三个月后，陈局批了刘总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容积率比规定上限高了0.3。又过了两个月，王老板的住宅区规划调整获批，绿化率少了五个百分点。每次审批的附件里，都夹着一张当天的午餐菜单——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虫草花炖鸡，人均消费都在三百元以上。
      变化出现在一个平常的周二。陈局刚进办公室，纪委的两名同志已经等在会客室里。带队的周书记开门见山：“陈局长，有群众反映，您多次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并在项目审批中给予照顾，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局脸色煞白：“那……那就是午饭……”
      “午饭？”周书记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监控画面里，刘总把一张银行卡夹在菜单里推过去，陈局推了推，最终收进了口袋。“这顿饭，可不太‘免费’。”
      调查组顺藤摸瓜，发现陈志远在任十三个月，以“工作午餐”名义接受宴请四十七次，违规审批项目六个，收受好处费累计八十二万元。那些被他“照顾”过的项目，有的因容积率过高被周边居民投诉，有的因绿化不达标被勒令整改，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
     留置室里，陈局低着头喃喃自语：“我以为只是吃顿饭……”
     办案人员叹了口气：“陈某，你记得自己第一天在食堂吃饭时说过的话吗？‘规矩是规矩。’——从你迈进那个包间开始，这个规矩就先被你打破了。”
    半年后，处分决定下来那天，正是个周二中午。规划局食堂里，新任局长端着餐盘，三菜一汤，坐的是陈局曾经坐过的位置。司机老李经过窗口，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间小包间——门开着，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桌上空荡荡的，只落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