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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原创] 话说麻雀 (您是本帖第3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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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麻雀
色静顿错 文/图
记忆里的麻雀,总带着一股子鲜活的野趣。父亲单位的蔡叔叔,便是我童年特别要好的“玩伴”也是捕鸟高手。
他总爱牵着我的小手,揣着竹编圆形小罩子,带着我到晒谷场、田埂和村头的老榕树下,和那些蹦蹦跳跳的灰褐色小身影“较劲”。
想当年麻雀被列入“四害”之名单,与老鼠蚊子苍蝇同类,都是要安排任务消灭的“对象”。报纸墙壁上都印着“除四害,讲卫生”的标语,家家户户的扫帚、竹竿都变成了“武器”,势不两立。然而,对于我来说,抓麻雀简直就是一场求之不得而又充满惊喜的“狩猎游戏”;蔡叔叔便是我的领头人,经常带我去抓麻雀,有收获那肯定就有肉吃了。
我们的捕捉装备很简单,就是一个竹篾编的圆罩子,罩筐一头接地一头用木条顶着,麻绳捆着木条做机关,罩子里铺着谷粒或玉米。蔡叔叔总说:“这麻雀啊最怕人,可也最贪吃”,叫‘老家贼’,机灵得很,你盯着它,它就飞走;你装作没看见,它反倒凑过来啄食。”于是我便学他样子,常躲在田埂的草丛背后,屏住呼吸,等麻雀低头钻进去啄食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猛拉麻绳竹罩“啪”地落下,哈哈,任务完成;可掀开来看,有时里面往往空空如也,只余几粒被啄碎的谷壳。蔡叔叔总会笑着摇头:“瞧见没有?‘老家贼’专门捉弄人,从缝隙间溜之大吉。”
那些失败的“狩猎”藏着多少狡黠的期待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蔡叔叔的卷烟冒出袅袅白雾,麻雀的“叽叽喳喳”在风中忽远忽近……那时的快乐,简单得像一粒谷粒,却足够温暖整个童年。
后来才知道,我们追逐的“猎物”,曾是那个时代千万家庭的“美味”,也是生态链里的一环。炒麻雀炖麻雀烤麻雀等等手段无其不用,但是,我印象最佳的就是麻雀煮粥,肉香气混着葱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粥,也是邻里之间最暖的慰藉;田埂的草丛里觅食,树上啄食害虫的麻雀身影,始终佑护着一方庄稼的丰收。
我曾在旧书里读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一场轰轰烈烈的“除四害”席卷全国,无数鸟巢被砸碎,无数雏鸟命丧巢中,无数麻雀失去了栖身之所。那时的我们,不懂“生态”二字有多重要,只记得蔡叔叔说:“完成任务,才能领工资。”
多年后走过当年的晒场和田埂,只剩墙壁上斑驳的标语和荒草。麻雀数量骤减,城市里的树上再也难见麻雀的大合唱了。怅然若失的情绪,像一场无声的雨,淋湿了记忆的角落。我们以为自己在“除害”,却不知,也在“断根”——断了人与自然的共生之根。
时光流转,再也没人提起“抓麻雀”的事。可当我漫步在公园的绿化带,或是走在街边的林荫道,总能听见熟悉的“叽叽喳喳”声——那些灰褐色的小精灵又回来了。
它们落在枝头,歪着小脑袋打量行人;在写字楼的窗台筑起蓬松的窝,伴着雏鸟的啁啾声,把日子过成了诗。偶尔有麻雀拉屎落在肩头,轻轻啄人一下,仿佛在说:“看,我们又回来了,这世界,还是和平共处好。”
如今的麻雀,不再背负“四害”的名号,反倒成了生态的“守护者”。它们啄食害虫,佑护着树草青绿,让城市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蓬勃生机。蔡叔叔若在世,或许会笑着点头:“瞧,这‘老家贼’,终究是赢了咱们。”
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我望着枝头跳跃的麻雀,忽然想起蔡叔叔的笑脸,想起那些未成功的“狩猎”,想起岁月里那些鲜活而温暖的瞬间。原来,有些美好从未走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静静生长。
真正的“和谐”,不是征服,而是共生。麻雀的归来,是人类对自然的温柔和解,也是生命对世界的深情告白。
20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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