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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原创] 初 建 防 城 港 (您是本帖第18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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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 建 防 城 港
一九六八年初建防城港,我们这帮人应该说是拓荒者。
建港时,正值学校放暑假,那时我正是小学六年级毕业;由于家里生活困难,就跟随着二十多个大人一起,(一帮人之中只有我和另一个是小孩子,他和我是同村不同队,比我还大两岁)。在大队的副业大队长带领下,高兴地走小路来到白沙澫仙人桥(仙人山下地名)做工;(现在说起来有很多人可能不相信,但事实还是事实,一起来做工的成年人还有几个健在,也可作证);仙人山脚下的西北有个矮矮的岭连接着山脚往海上延伸出去,哪里就叫仙人桥嘴,这里曾有流传:“仙人搭桥龙恐过(现建成跨海大桥),将军脚踏马鞍山(仙人山对面的将军山下可也有个马鞍山),白天也有千人拜(以前船只过往都是用手划船桨),夜间也有万盏灯(港口建成后万家灯火,昼夜通明)的传说,先人的预言可真变成现实?靠近仙人桥嘴水深处有几个巨大的石头,站在石头旁边往水里看,深不见底;石头下可否有暗涌?终日有“噼啪噼啪”急流声作响,狂风卷起的时候,海水撞击巨石,浪花飞起极高,吓煞看客,真不敢在此久站;那延伸出的岭转弯处叫仙人湾(也叫背风澫)。为方便渔民打鱼满船仓时缷鱼,渔业部门在这里设个渔业水产收购站,专门收购渔民的鲜鱼腌制,腌制的鱼汁有的人买回家里用柴火煮开后泡粥吃,有的销往生产队沤作肥料(建港后水产站几经搬迁)。往海对出西北方向看有个海島叫龙恐墩,龙恐墩上都有人住着,人员一切由国家供给,吃住无忧;建港后岛上人员搬撤走了。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看着那仙人山半山腰下的坡地,很适应种花生、黄豆之类等农作物,但为了国家建设需要,老百姓都服从需要而无偿贡献。那时我们就住在坡地上的沥青棚,还是钦建公司先进场一步搭建的,连电都没有,照明只好靠点煤油灯仔;洗澡、用水要去较远的一个水塘,日常生活十分困难。工地唯一的一口井由钦建饭堂管理,以保证解决工人吃饭问题,我们吃饭也是去钦建公司饭堂打饭。饭堂还把水井安装井盖上了锁,记得有一次推土机手下午下班回找不到水洗澡,就用钳子打开井锁取水,钦建饭堂马上有人来干预;其实那推土机手也很艰苦,当时没有公路推土机汽车运不来,我亲眼看见每台推土机都是用两艘拉滩船合并从海上装运过来的,拉滩船一共装运来了两台东方红牌推土机,所以推土机也是建港的“拓荒牛”。从此以后,民工们每天都听到“轰轰隆隆,轰轰隆隆”的两台推土机声;那机声打破了工地往日的沉静,轰鸣时很有节奏感,响彻云宵,好像正在合奏用震荡音符谱写的建港新序曲。
我们上工的地方就是仙人山脚下的仙人湾(背风澫),具体工作就是清理仙人山脚下的海边垃圾、杂草,砍掉水产站旁的木麻黄树和海边的簕古树。负责工程指挥管理我们的是天津航务一处的工程指挥部人员;记得工长是一个姓田的老师傅,还有一个是刚过十八岁的青年小伙子叫张冬锋。他俩也同我们一起清除垃圾,一起流汗,工作十分埋力、负责,所以我们也不敢怠慢偷懒。
那时我每月要交15块钱(其他各队不同)给生产队,队里给记工分(工分是出勤队里记分员就给记上,不出没有,相当于现在绩效一样),才能同本队的成年人一样参加队里的粮食等作物分配。所以我的伙食很差,除了交给生产队和在工地的伙食费,兜里所剩无几,晚上潮退的时候,我就和几个同事经常捧着煤油灯仔去背风澫海滩捉蟛蜞,回沥青棚住地开小灶煮熟作下饭菜。
不久工地指挥部自行发电了,每当住地的发电机一响,电灯一亮,整个工棚民工们一片欢呼;有了电工棚很热闹,多少也有点文化娱乐活动;那时打牌、下棋就可解决出门在外的文化娱乐饥渴,时不时还能看上久违的电影。
经过我们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把仙人湾所有的垃圾、杂草等东西清理完毕,然后工长把我们二十多人就分开几个小组,重新安排不同的工作;有的在钦建饭堂的井里打水挑到天津航务一处的饭堂做饭,每天还要挑到山坡的住处倒进大缸作天津客人生活用水;有的负责指挥装运石头的船只趁潮涨往指定的仙人湾海滩丢石头;有的要等到潮退时干砌防浪海堤(晚上也有探照灯照明);我们两个小学生孩子和其他两个高中生四人同一组,上工也是按潮水期,四人还算幸运轻松点;工长说我们会说普通话容易勾通交流,四个人中也有不同的分工,三个负责涨潮时指挥船只丢石头下水备砌防浪堤坝,还有另一个高中生在岸边负责开收石方票据记录;每个船主的船只大小不同,所以装载的石头方数重量也不同,指挥部有关人员先前已把所有装运石头的各个船只装满石头量过承载数量,再在船外看船承载吃水多深的地方用红色漆油划个记号造册记录;我们验收就按船吃水到这个记号算满载合格才让丢石下水,然后发给盖有印章的一个硬纸牌,船主就拿上这个硬纸牌去岸边找那个高中生开票据记录。船主一般都是好几天装了好几船才去工程指挥部结一次账拿钱。可有的船主“鬼马”(耍滑头),船上装的石头吃水不到划上的红色漆油记号,可又怕我们三个验收员看出来,眼看正要验收时,他们船上两三个人就聚在划记号这边圧载企图蒙混过关;但我们也不是瞎子,看见吃水不到划记号的船只就立即报告工长,由领导来协调公正处理;记得还有一个船主以为我是小孩子好哄,叫我偷偷给他多发牌,让他多拿钱,然后承诺送给我一套的卡布料的钱买套新衣服(当时的卡布料在供销社、百货公司都很罕见,也算是珍贵高级布料),但都被我婉言拒绝。
转眼农历七月十四(中元节)到了,我们农村有过节的习惯,大部分人都回家过节去了,过完节有的人还返到仙人山下续工;秋季学期快要开学了,我就和同村那个小孩子去防城念初中去了。
今非昔比,现在防城港港发展壮大了,实力雄厚,成了东盟第一大港;想想我们这帮人也为之流过汗水,也可以说有过我们的一份苦力功劳;但建港功劳簿上应该没有我们的记载吧?有谁还记得我们这帮“副业佬”?用现在的词藻说叫“农民工”。这二十多个人中有大多数已经驾鹤西去,剩下五六个也是风烛残年,只好在家享受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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