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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原创] 又逛二马路 (您是本帖第16589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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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逛二马路
色静顿错 文/图
斜阳是熟透了的柿子，软软地挂在老戏台的飞檐上，把整条二马路都腌成了金黄色。我挤在年关前的人潮里，忽然觉得这条老街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开嗓，不是夜里的采茶戏，而是白昼里人气爆棚的喧嚷声。冬日的斜阳，是专门为这条老街酿的。它不是那种盛夏里白花花的、泼辣辣的日光，也不是春日那种暖烘烘、懒洋洋的晒意；它是斜斜的、长长的，像一匹洗得发软的陈年蜜色绸子，从西边那些老屋的檐角上，不慌不忙地洒下来如幕帘般梦幻的存在。
声音叠加起来，卖年货的吆喝压着炒栗子的铁砂响，铁砂响里又缠着冰糖葫芦的叫卖，像戏文有板有眼，混成一团彼此起伏。
路两旁的店铺，早早就把年货摆到了门外。
红色是主基调。大红灯笼一串串，沉甸甸地垂着；大红春联一卷卷，散发着新墨与金粉的香气；铺天盖地的“福”字，金的、绒的、带流苏的，在斜阳下闪着耀眼的光；各色干果炒货，花生、核桃、杏仁、葡萄等等堆成小山。
最热闹的去处，还得数那些小吃排档。炉火正旺，油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黄的油泡；烤红薯的炉子，飘出勾魂的甜香；卖糖画的老人手腕轻轻一抖，晶莹的糖丝便化作一只展翅的凤凰。一碗冒烟的牛杂，一碟淋着酱汁的卷筒粉，便能让人坐在那里，吃得额头冒汗，鼻尖发亮，把所有的寒气和烦闷，都随这滚烫的滋味消融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没等到入夜也不觉得遗憾。
白天的老街，演的是另外一出大戏。生旦净末丑，都在这些为年节张罗的寻常人脸上。肉铺老板的油光满面是得意，干货铺老板娘的利落是满足，蹲在路边抽水烟筒的老伯口吐的是悠长情怀。他们不穿戏服，却比任何舞台上的角色都要鲜活。那些红春联、金福字、成挂的腊肉、堆积的炒货，便是最华丽的布景与道具。
斜阳慢慢沉下去，光线变得稠密，像熬浓了的麦芽糖，把所有的声响、气味、颜色都黏合在一起。整条街在光里微微晃动，像一个巨大而温暖的胃，正在消化这一年最后的时光，准备孕育出一个肥腴的新春。
看着这一切，我又想起那未看成的采茶戏，若是入夜，舞台灯亮琴响，婉转的调子肯定另有一番风韵吧！戏是演出来的，而这里的一切，都是活出来的。我该走了。回头望着老街在温柔的余晖里，人影幢幢，声浪嗡嗡，这斜阳里的年味，被我满满地装了一怀，沉甸甸的，够我暖一路，也回味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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