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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刘春看广西诗坛 (您是本帖第808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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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种自由言说的欢乐
——关于广西诗歌的九个问题
提问者：《广西日报》锦璐 回答者：刘春
１．广西诗歌创作目前的呈现出什么样的格局和风貌？
答：如果说前几年，广西诗歌呈现出了“漆”、“自行车”、“扬子鳄”、“相思湖”、“南楼丹霞”等大大小小的创作群体，并引起一些反响（当然，这种“影响”是各不相同的，有作品质量、活动、地域之分，此处不详述），那么这两年，广西诗歌无疑是以个人为单位的，群体的身份隐退了。我曾在一篇论及“70后”的文章中这样写道：“2000-2003为高潮期，2004年以后逐渐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个体的出场。虽然这群诗人已经很少如几年前那么‘张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停止了前行的脚步。他们只不过从当年那种集体的喧哗转为个人的潜行而已。事实上，从集体到个人，从喧嚣到平静，从激越到沉稳，既符合人生的规律，也更接近文学的本质。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知识准备不足的，仅靠本能写作的诗人逐渐退出人们的视野，而一些基本功扎实、具有天赋的诗人日益显露出其耀眼的光芒。正如大潮涌起之时，泥沙俱下；浪潮过后，礁石就露出它峥嵘的棱角。”我发现，用这段话来概括广西诗歌的状况，是非常切合，群体较少被人提及了，个人逐渐凸显了，比如我与外地诗友见面时，他们会常常对我提到刘频、盘妙彬、非亚、汤松波、许雪萍、黄芳等人的名字。还有作为评论家的荣光启与罗雨，也是时常被人们提到的，尽管他们目前已经身在外省，但我仍然把他们当作广西不可或缺的朋友。
２．此次广西青年诗会主题为“广西诗歌的困境与突破”，你怎样看待这个提法。广西诗歌是否存在困境？
答：从小范围说，这个提法自然有其合理之处，毕竟诗歌创作，关系到诗人自身的素质，也关系到周围的环境，比如本区域内诗歌发表的阵地、评论家的介入、有关部门的扶持等等，都有可能面临困境。但从更广阔的视野看，这个提法不甚科学。广西诗歌属于中国诗歌的一部分，没有单独的困境，广西诗歌的困境也是中国诗歌的困境，同样，中国诗歌的困境在广西也有突出表现。诗歌刊物萎缩（数量上增多了，品质上萎缩了），周围环境不佳，拿得出手的诗人和诗歌凤毛麟角，诗人的见识、素养不高，诗人之间互相瞧不起甚至互相贬低……这些都是当前诗歌面临的困境。但这些是大问题，怎么讨论都不会有满意的结果。诗人还不如直面自己，寻找自己学养上、生活上和精神上的不足，直面自己遭遇的困境。从这个角度说，每个诗人遇到的问题既相似又截然不同。一个诗人遭遇的困境及解决方式不见得适合另一个诗人。时下有一本畅销书叫“我的成功可以复制”，很遗憾，这话对诗歌写作无效。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当下所有的广西诗人离大诗人还有十万八千里，胸怀大志，要当大诗人，是一个好事，不过需要牢记：风格单一能成就一个大诗人，博采众长也能成就一个大诗人。所以，广西以及中国的诗人想要突破，还是先学习宽容的精神、正视自己的生活和内心吧！
３．如何看待诗歌流派、诗歌群体的命名与个人创作之间的关系？
答：曾经有几年，国内“诗歌流派”丛生，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我看到的大多数是南郭先生，在集体的庇护下撷取了大大小小的名声。在这样的潮流之中，一些创作上毫无建树的诗个爱好者也频频占山为王，取一个“流派”的名字自任寨主。现在，提“流派”的人似乎少了很多，这无疑是一大进步。说明诗人相对老实了，知道遮羞了。
说起流派和命名，不能不说“70后”。“70后”是一个很著名的诗歌命名，有的人认为它是一个流派，我不这么认为。我编过一本还算有点影响的《70后诗歌档案》，就不是从流派的角度选稿的。其实说到底，写作是个人的事，真正的诗人不需要躲进“流派”和“群体”这个保护伞下，好诗在那儿，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它就在那儿，你避不开。就像一个博尔赫斯或托尔斯泰，你不给他颁发诺贝尔文学奖，他仍然是一座山峰，令后人仰望。
我不大了解流派、群体与别的诗人的创作关系，我只能说我自己，有很多评论家说我是“XX诗群”以及“XX后诗人”的代表，我内心里不承认，但不想花费口舌进行辩解。我就是我自己，不乐于也不屑于做“代表”，即使是“XX诗群”和“XX后”的两大代表。就像我在扬子鳄论坛上的签名：“刘春的刘，刘春的春”。就这么简单。
４．广西诗歌的创作生态如何？广西诗人的生存状态如何？
答：关于广西诗人的创作，我说过很多。尽管我不是评论家，但我肯定是为广西青年诗人写评论最多的人。近20年来涌现的大部分广西代表性诗人我都写过专文，比如刘频、盘妙彬、谭延桐、非亚、麦子、汤松波、吉小吉、朱山坡、陈琦、黄芳、安石榴、谢夷珊、伍迁、高瞻……加起来，可以出版一本《广西诗人评论集》了。再者，我虽然没有为另一些诗人没有写过专论，但我和他们在生活中时常联系，是好朋友，比如和百色的许雪萍、贺州的林虹、河池的甘谷列等。跟桂林的莫雅平、安石榴、粟城、李忠、胡子博、黄芳、肖潇、丘清泉等更是时常在一起喝酒聊诗。因此，我自认为对他们的创作是比较了解的。多年以来，这些诗人的创作一直比较平稳，没有大起大落，偶尔捧出的佳作还能让人眼前一亮，比如盘妙彬，一直表现很好；汤松波近几年也异军突起；更年轻的如罗雨、侯珏、牛依河、陈前总、小原、肖潇、丘清泉等人都表现很不错。那么，说到这里，问题出现了——为什么一个省那么多诗人创作出那么多诗歌，对他们的评论最多的却来自于一个诗人而不是教授、评论家？这个问题是不是值得人们深思呢？
关于诗人的生存状态，广西诗人和全国大部分诗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印象中，广西大部分诗人的生存状况还算不错，基本上有正式的工作，温饱是不成问题的。但似乎也没有活得特别滋润的，中等水平，个别人可能属于中等偏上吧。
５．除了你上面提到的那些时常在刊物上露面的诗人，广西还有什么值得注意但比较沉潜、较少为人们提及的诗人吗？
答：南宁的拓夫、来宾的大朵、贵港的宋显仁、桂林的张民等诗人都是值得我们注意的。这些诗人有几个共同特点，首先，他们都是上个世纪60年代出生；其次，诗歌风格都比较平和，诗歌观念不偏激；再次，他们在各自的单位里担任了比较重要的职务。也许正是因为公务比较繁忙，他们较少以诗人的面目出现在公众面前，实际上，我更喜欢作为诗人的他们，尽管他们很低调，在现实生活中尽可能地淡化诗人的身份，但在我眼里，他们首先是作为优秀的诗人而存在的。我曾一度想为这几个诗人写一篇评论文章，但一直没有机会动笔。
对了，还有贺州的盘春华也是不容忽视的，很多年前我就注意到他，当时他发表作品时用的是笔名“南柯”，在我的印象中，盘春华是广西少数几个文字工夫操练得比较娴熟的诗人。他的作品语言工地很深，不像时下一些年轻人，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步了。
其实，应该引起读者重视的广西诗人还有很多，别的不说，单是桂林，就有好几个，比如桂林灌阳县的农民诗人菡子，比如在桂林某中学任教的俞余，比如桂林灵川县的兄弟诗人余焰和潜川，现在深圳打工的全州县青年蒋辉（笔名拜星月慢），在桂林市社科联工作的黄跃平，在平乐县纪委任职的李忠……也许你读了他们的诗歌，会对桂林这块诗意的土地肃然起敬。
值得一提的是，正如新世纪以来山东诗人谭延桐定居南宁是为广西诗坛“加分”，2008年秋天，诗人安石榴到桂林定居，无疑也是为桂林诗歌“加分”的举动。
6．广西诗歌群体之间、广西诗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答：如果说广西有诗歌群体的话，那么这些“群体”之间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吧。比如我们“扬子鳄”与北流的“漆”之间，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亲密。我们之间常有观点不一致的时候，比如今天上午，我还为第三届青年诗会的某个问题与吉小吉有了争论，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我们首先把对方当“人”，把所有写诗的人当朋友，而不是端起一个“一览众山小”的架子。当然也有的群体比较特立独行，较少和别的群体交往的。还有的“群体”影响不大，但比较喜欢出风头的。这没什么，群体和个人一样，都需要有些性格。同样，诗人之间有关系密切的，也有极少联系的，但总的说来还算和谐。从这些年已经举行了的三届青年诗会的参与诗人名单也可以看出，广西诗人还是很团结的，顾大局的，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从我个人来说，我和广西95%以上的诗人都保持着良好的交往，这很令我欣慰。至于剩下的5%，可能是因为各自的诗歌风格和为人个性问题，交往较少，好在也算得上朋友。事实上，我不提倡在写作上一团和气，只要不是人身攻击和有意奚落，即使互相批评得面红耳赤也没什么大不了。据媒体说，某地曾经出现过一对研究哲学的博士夫妇因为彼此对黑格尔的理解不同而大打出手，最后劳燕分飞的情况，真正的诗人不会因为观念不同而彼此结怨。当然，也许极少数人例外。
7，从一个诗人和评论家的角度，你如何评说广西诗歌创作与全国的“距离”？
答：印象中，《诗选刊》主编郁葱、《中国新诗年鉴》主编杨克、著名批评家张清华和李少君等人都为广西诗歌写过肯定性的专文，我记得郁葱在他的文章中说过这样的话：“从编辑《诗神》到编辑《诗选刊》，多年来我有一个习惯或者说毛病，看稿子不大注意作者的名字，也不大注意其所在的地域，所以尽管阅读和编选过大量广西诗人的诗歌作品，去年还曾受当地刊物之约，专门为几位女诗人写过一些点评，但最近看到了的广西那么齐整的诗歌和诗人的名字，我还是对广西诗歌创作的繁盛表示惊讶。”
的确，总体说来，新世纪10年，广西诗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几乎所有最有影响的文学刊物都不止一次地出现过广西诗人的身影，进入了各种权威选本，获得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奖项。作为一个集体形象，广西诗歌在国内是有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比如同是60年代出生、90年代初期成名的诗人，盘妙彬和刘频不比国内任何的同龄人逊色。同是“70后”女诗人，许雪萍、黄芳、琬琦在国内有自己的位置，前段时间在林虹发表在《民族文学》上的三首短诗，也令我大为惊讶。作为“80后”，陆辉艳在国内同龄诗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还有诗人朱山坡的小说、罗池的翻译……可以想见，随着诗人们的成熟，往后几年，广西诗人的重要性将更为凸显。
当然，如果我们把标准提高一些，我们也能够看到广西诗歌创作与全国的距离，比如广西还没有出现于坚、西川、欧阳江河这样的具有“一锤定音”性质的诗人；在整体高度上与浙江、山东等冒尖的省份还有一定的距离，能够被国内高层次学术刊物和批评家重视的诗人也不多。这些都是需要我们面对并且改善的。
8．你为很多广西诗人写过评论，被评论者是如何看待你对他们的评价的？你想过往评论方向发展吗？
答：很多年前，一群朋友买了很多食物，到郊外野炊，当时大家都年轻，属于谈恋爱的好时光，于是到达目的地、架好锅灶后，大家都顾着双双对对地窃窃私语了。我当时正好单身，加上以前在老家也时常做饭，便产生了试一试的冲动。于是，我花了两个小时，把生菜全部煮熟了。大家一尝，味道还不错。于是后来很多次，我都成了聚餐的主厨。也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厨房还是被表扬的次数多了，最后，就发展到做菜上瘾，常常在周末请同事和朋友到家里聚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桂林文学界的青年诗友，没有吃过我做的菜的还真不多。
同样，我为广西诗人作评，一开始就没有“为广西诗歌尽力”的念头，更不会去想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我只是觉得，既然诗人们做出了那么多成绩，却很少受到人们的关注，作为朋友，我不妨试一试自己的能力。既然是我自找的，也就没有任何期望回报的奢望。因此，我为诗人写评论文章，从来不会事先告诉对方，对他们的反应也毫不关心。
这几年，我写了很多诗歌随笔和评论，相继在《星星》《名作欣赏》《读库》《花城》等刊物也开了几个和诗歌评论有关的专栏，去外地开会时，也渐渐地被人以“诗人、评论家”而不单是以诗人的身份作介绍了。但我本质上仍然最喜欢诗歌，不会刻意地考虑往什么方向发展，我只想按照自己当年的愿望写作，没有过于长远的规划。所以，也就无从回答诸如“是否要往某某方向发展”、“为某地诗歌贡献力量”的问题了。不过有意思的是，继去年一月出版了那本关于新时期诗歌状况的《朦胧诗以后》之后，2010年2月，我还有一本《一个人的诗歌史》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内容是对中国六个著名诗人的深度评论。看来，我想摆脱“评论家”的头衔更难了。
9．最后，请谈谈你们“扬子鳄”的情况吧。
答：扬子鳄是国内最早的诗歌论坛之一，也是国内诗人流量最大的诗歌论坛之一。它的前身，是麦子等人创办于1988年的《扬子鳄》诗报。1995年底或者1996年初，我参与进来，与麦子共同出资编辑了几期，之后诗报停刊。2000年6月23日，我在上海乐趣园开创了扬子鳄网络诗歌论坛，2001年，又创办了《扬子鳄》诗刊，使“扬子鳄”这一品牌在更大范围内为人所知。再过6个月，扬子鳄诗歌论坛就是10周年了，真是弹指一挥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扬子鳄是中国网络诗歌的兴盛与衰落的最佳见证者之一，相信它即使有一天主动或被动地停止运转了，也会有很多诗人将它铭记一生。当然，这种铭记不一定是正面的，有的诗人是因为在论坛上与人争吵被人批评而牢记在心的。这是没办法的事，网络时代，如果你缺乏一定的容纳能力，肯定会被很多事情气得彻夜难眠。
近两年，由于网络诗歌的大环境的衰落，以及我个人的精力问题，我几乎没有在扬子鳄论坛上花过任何心思，我的作品极少贴在扬子鳄论坛上，也极少给人回帖，所有网友都是来去自由，没有刻意邀请和刻意挽留。我原本想，既然网络诗歌的高潮期已过，扬子鳄已经为中国诗歌尽到了自己的一份责任，让这条“鳄鱼”自生自灭吧！但令我惊讶的是，即使在2007年初被动地更换了网址和空间，扬子鳄仍然保持了巨大的客流量。也许人们在乎的不是诗歌论坛本身，而是一种在传统媒体上难以寻获的自由言说、自由交流的欢乐。
2009年12月11日
[此帖于 2009-12-17 19:34 被 大朵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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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观世音莲花指间那一朵安详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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