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桂林到北海


1. 指路


我在双塔下卖桂花羹
勺子碰着锅沿，叮叮当当


男孩问北海怎么走
我指了指东边
他笑了："北海在南边。"


原来他刚从北海来
手里的大海螺
灌满了风


我舀了一碗给他
他接的时候
手指碰了我的手指


两个人
都没缩回去


那碗桂花羹
他喝了三口
第一口烫
第二口刚好
第三口剩了个底


他说："可以带回北海吗"




2. 贝壳


我真的跟他来了北海
到的时候是傍晚
潮雕正被夕阳照着
像刚浮出水面


他蹲下来
从沙里刨出一只贝壳
"给你，这有双塔的形状。"


我看了看
贝壳上两座凸起的脊
确实像两座塔


我把贝壳举起来
对着光
拍了张照


他踢我一脚
沙子灌进鞋里
我没倒


我把贝壳放在耳边
听见了自己的海


3. 晾晒


住海边民宿的第一晚
我把他的T恤洗了
晾在阳台


海风吹进来
T恤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说："像你在呼吸。"
他说："像你在旁边吹气。"


半夜我渴醒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杯壁还温着


我喝完
躺回去
他的脚搭在我小腿上
凉凉的


我没挪开




4. 潮水


最后一天
坐在潮雕下面
他问："回桂林之后呢？"


我把那只贝壳掏出来
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圆


"潮水退下去
但每晚都回来


你不用变成海
我不用变成塔


我在桂林卖桂花羹
你在北海做贝壳风铃


想我了
就把贝壳泡在水里
——它会把塔长出来。"


他把贝壳握紧：


"那你每天把桂花羹
煮得甜一点


这样，风吹过北海的时候
我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