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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版主:千江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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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 忘不了那年的那一场夜雨 (您是本帖第202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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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引用 悄悄话 评价  收藏  看楼主  [更多功能] 发表于 2018-11-09 21:53 第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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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1971年,回乡务农已三个年头。那时,每年秋收结束后,生产队都要派一些劳动力上山“搞副业”(以粮为纲,种粮之外的称为“副业”),为生产队增加一些经济收入。

    时值深秋,割完稻子,忙完农活,生产队派我和另外3个人,到“帽山”烧木炭。烧出木炭,用肩挑到公路边,然后通知供销社来收购,再由生产队的出纳员去结账领钱。

    “帽山”位于南岭山脉东南,地处粤赣交界,主峰“大帽峰”,海拔近千米。从家里到指定烧炭的山上有四五十里,中途要爬一座很高的山,这山名叫“饶别寨”,听说当年,共产党的什么支队司令部驻扎在大帽峰,国民党的“联防队”前来围剿,“饶别寨”是必经之路,于是双方就在上山的路上打了一仗。

    早饭后,我们收拾好行李出发,每两个人有个担子,两个轮流挑,一头被席衣服,一头米粮青菜。爬上了“饶别寨”,有一条简易公路,“帽山”有个矿区,出产铀矿,挖出来的铀矿从这条简易公路运出去。我们沿着公路走,午后时分到达目的地,这里名称“大篮山”。

    “大篮山”属于“帽山”一部分,那时候,整个“帽山”方圆几十公里都是原始森林。走进“大篮山”,偶尔可见穿过浓密树冠的几缕阳光,一条弯曲小溪,溪边岩石爬满青苔,溪水潺潺,清澈冰凉。一棵不知何时倒下的大树,横跨在小溪上,搭成天然的独木桥梁。这树大得至少要两人方可合抱,树干外表已经腐烂,上面长着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草。

    在这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之感油然而生。

    我们用石块砌起炉灶做饭吃。饭后立即动手搭建住棚。所谓住棚,就是砍来一些小树干搭起棚架,然后,用从矿山检来的废旧风管布(矿井里作业时要抽风,需要一条从井下通到井外的风管)盖上去,用绳子扎好,住棚就算搭成了。

    眼看夜幕降临,棚架还没有搭好。我们看天空晴朗,大家也累了,就赶紧做晚饭。吃过饭,就在地上铺开席子倒头就睡。

    岭南的深秋,天气变化无常。上半夜,从树冠缝中仍见天上星斗,下半夜,突然“噼噼啪啪”下起大雨,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寒露”已过,我们都带来了棉被和御寒的衣服,为了不让棉被和包里的衣服淋湿,大家手忙脚乱,打开捆好的风管布,用风管布把棉被衣服包得严严实实。忙完之后,我们坐在旁边石头上,眼睁睁地任雨淋着。衣服湿透了,冷风袭来,直打哆嗦。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夜雨停了,稀疏的星斗又从树冠的缝隙中露出来。我们赶紧打开包袱,换上干爽的衣裳。大雨过后,地上湿漉漉的,睡觉显然是不可能了。虽然带来了煤油灯,但火柴已被大雨淋湿,好在有人带了手电筒,可以派上用场。

    天亮前,大家就在黑暗中坐着,偶尔说说话,只是你看不见我的脸,我也看不见你的脸。

    深山老林的树木,从来无人采伐,地上累积了厚厚一层腐败的树枝树叶。在黑暗中,我突然发现积满腐叶的地上竟然会发光,像荧火虫一样,但不会闪烁。我觉得奇怪,低头细看,那发光体竟然是一片片叶子,一根根小树枝,形状清晰可见。

    四周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道什么鸟叫的声音。那时我刚18岁,第一次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露宿,也不知道朽枝腐叶会发光的原理。在寂静的黑暗中,我感到害怕,突然想起曾听人说过的“鬼火”,我被恐惧笼罩,似乎有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冷得我打颤。我望着四周的黑暗,或者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地上的发光物。然而,我越是盼望天亮,时间过得越慢,几个小时好像熬过漫长岁月。

    黑夜还在继续,说话声也听不见了。其他伙伴也许坐着打盹了。除了偶尔的鸟叫声,树林里死一般寂静。我一点睡意都没有,眼睛半睁半闭,一直熬到东方发白。

    40多年过去,深秋之夜,我常遥望星空,也常隔窗倾听秋雨,但始终忘不了在深山老林里的那一场夜雨,也忘不了夜雨后的地上发光物。现如今,“帽山”的原始森林早就没了踪影,即便还有互不相连的树林,也是后来人工造出来的经济林。

    不知哪里还能寻到那样的原始森林,见到那样的地上发光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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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编辑 引用  悄悄话   只看TA  点评此帖    0 发表于 2018-11-09 23:26 第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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