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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 讲小话:7、偷瓜 (您是本帖第708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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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引用 悄悄话 评价  收藏  看楼主  [更多功能] 发表于 2018-10-04 22:24 第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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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家属区往北,过条马路,便是一个叫刘家里的小屋场,沿着一条小溪穿过一片稻田,就是我们称之为大河的袁水河。河边的地多沙土,河南岸都是稻田,而河对岸就多是瓜田和花生田。

    铁路小学规定夏天学生吃过中饭是要回教室睡午觉的,我一辈子都要睡午觉的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即使是当知青队长时,累得狗一样,中午也要睡一会儿,结果经常是其他农友把我叫醒去派工。后来在合资公司当老总,午饭后也一定要窝在大班椅中睡上一阵子。

    小孩子玩心重,那里睡得着,加之老师们也都会去睡午觉,所以教室中就经常有人偷偷溜出去玩,同学们都是邻居或熟人,也不虞有人告发。炎热的太阳下,最吸引人的活动就是去大河里洗冷水澡(高大上的游泳这个词,那时还没有一个小伙伴知道)。

    几个人挤眉弄眼,嘴型手势一齐上,敲定了行动方案后,便一个接一个地窜过走道,踏着老实孩子的课桌,从北面的窗口跳了出去。一行人越过马路,穿过村坊,顺着小溪,来到大河边,剥掉衣裤,几个光溜溜的屁股,便在一大片水花中沉入了河里。自由泳没人会,蛙泳更没人知道,河里是清一色的狗刨式。

    大河在彬江镇这里拐了个大弯,河湾南岸的崖岸上有一个废颓的河神庙,河神庙下水很深,水面下有几块礁石,其中一块扁长的叫侧(鲫)魚石,据说下面的石缝里有很多鳜魚。水性好的伙伴们争相潜入水中,希冀能摸上一条鳜魚或是鲇魚,但我从来没见过谁有这种好运气。

    大家本来就没吃饱,再这么一折腾,难免肚子抗议了,大家的眼光便不约而同地瞄向了河对岸。我和一个水性较好的伙伴在大家期盼的眼光中扑腾着游过河,同伴胆子大,便爬上河岸,翻过田埂,沿着瓜垅向田中爬去,我则躲在田埂后放哨。这是一片甜瓜地,同伴撅着光屁股,趴着乱翻一气,匆匆摘了两个瓜便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我见他转身,也急忙溜下河岸窜进河里。在伙伴们的欢呼声中,同伴献宝似地将抱着的一青一白两个瓜放在地上,有人立刻拿去洗干净,用拳头砸开,岸边顿时响起了嘁哩喀喳的吃瓜声。

    穿上衣裤,在头发和胳膊腿上抹上些泥灰,我们又溜回了教室,趴在课桌上装睡。上课前,老师来了,眼光审视着男孩子们,将几个可疑分子叫到黑板前,一溜排站着,用指甲在每个人的胳膊上划几下,没有白色印痕的回到座位去,有白色印痕的,对不起,在教室前面的角落里,面向黑板排成一排,这一节课就这么站着了。那时的孩子老实,一节课站下来毫无怨言,也从没有家长找上学校,绝大多数文盲家长对老师都是非常尊敬的。我妈在职工夜校教工人们识字,连带我也沾了光,如有孩子跟我吵了嘴,对方的家长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是将自己的孩子教训一顿。话说回来,如果我与其他同学吵架,十有八九是对方挑衅的结果,因为我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老实坨。

    我胆小,河里去得少,泥灰也抹得到位,加上爱出汗,虽然也被叫上去过几次,但始终没被老师划出白痕,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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