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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 自家人狗不叫(中篇小说)(八)《今日大新》阅报系统 (您是本帖第75个阅读者|本帖回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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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引用 悄悄话 评价  收藏  看楼主  [更多功能] 发表于 2018-07-10 15:35 第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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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新》阅报系统!-第787期 总第787期 自家人狗不叫(中篇小说)   □李建勤第四版 文化教育


  钱途被临时安排住在乡政府二楼一间套房,两房一厅一卫,三十多平米,一家六口人人住,窄得像鸭笼。
  钱途大学毕业后去支教,这一支教就和女同事陆妮好上了。女朋友陆妮变成了老婆时,钱途已经在电视大学里当了一名干部,陆妮还在家待业。后来,陆妮生了个娃,三人就吃一名工资。
  前年,组织上号召青年干部到乡下做扶贫工作,钱途报名参加了,组织上派他到新山村担任驻村党组织第一书记。陆妮母子俩在南宁,闲着没事,也为了解决两地分居相思之苦,随钱途到宝圩乡,住在乡政府宿舍楼的一间小套房里。
  钱途老爸老妈已经六十多岁了。在乡下,这个年纪本来还是干活的拼命郎,可他们偏是落下了大小病痛,药罐不离身,自顾不及,哪能还往那里想呢?都说养儿防老,在家没人料理,也就跟着儿子一家来了。
  来到宝圩一年后,赶上国家计生新政策,放开二胎,陆妮也就生了第二胎,一家六口人挤在那间三十多平米的套房,有时站着都脸贴着脸,挪个脚都不方便。后来,乡政府想给他们调个宽敞点的房间,钱途不肯。他说,比起在南宁住租房,这里很福气了,感谢乡党委政府的关怀。
  孩子小,常尿尿,房间弥漫着一股尿味。书记乡长说,真的是要有一间宽松的房间了,不然对不起小钱书记。钱途说:“比起贫困户,我比他们住得好多了。我们该想的是怎样帮助他们住上安稳房。”
  钱途最先想到的是赵莱花了。那一间80平米的泥墙瓦顶的栏杆,泥墙脱落了,破洞如星星般多。雨天,屋顶就滴答地漏水。冬天,寒风穿墙而过。而她那瘦小的身躯,无法改变目前的状况。
  新山村的住房是杆栏,上面住人,下面圈养牲畜家禽。淡淡的粪便味弥漫着整个屋子,尤其是牛拉粪便时,腥臭味更浓。钱途头一次进她家,有点不习惯,差点呛了。
  这带村民建筑结构大同小异,主屋旁连着一个小棚,那是茅厕。茅厕是用竹木架起的小杆栏,人在上面的蹲,粪便吧啦吧啦地往下掉,人粪便和家禽家畜粪便臭味扑入鼻来。
  赵莱花老公离家出走,没有音讯。两个孩子还在读小学。赵莱花一个人打理一家三口人吃喝拉撒,够呛人了。政府把他们纳入了低保户,可以解决温饱问题,可住房还是一大难题。亲戚们都劝她拆除瓦房建钢混结构平房,但就是没有资金。赵莱花说,你以为钱是树叶做的,随便摘吗?四五万块钱,国家有补贴两万多块钱,出了一半了。但赵莱花没有那四五万块钱。人说,穷人在闹市没亲戚,富在深山有远亲。钱是汗水换来的,别人怕你还不起,掖在荷包里又不痒手,轻易给你么?
  钱途算了算自己国家每月补贴两千元,一年多已有近三万块了,工资三千零,除了开支生活费和日常费用,还有结余两万零。这本来是省吃俭用积攒起来的,打算过两年在南宁买房,再勒勒裤带两年,凑足十万块钱,就交个首付,有个安乐窝,解决家人的住房问题。
  但眼前的首要工作是帮助赵莱花拆除危房建起新房。这笔垫支的费用,看来是自己的份儿了。
  钱在陆妮手里,这得做她的工作。毕竟陆妮没有收入,家里的积蓄全巴望在这份儿上了,这不是小数目。
  钱途对陆妮说:“赵莱花很困难,老公不理她了,跟别人好上了,丢下两个孩子不闻不问,这哪里是男人?”
  陆妮说:“那是畜生。”
  钱途说:“孩子读书也是问题,每月的生活费国家包了,但学习用品呀、穿呀、玩呀都是要用钱的。”
  陆妮说:“怎不是呢?”
  钱途说:“住房更是不像样。下面的猪粪牛粪味冲入鼻子,要作呕,长期如此下去,会生病的。我们住房虽狭窄,但比他们好多了。”
  陆妮说:“说到这,我就揪心了。你当第一书记,可得想法子帮他们解决困难。”
  钱途认为水到渠成了,紧接着说:“是啊。现在,他们就缺钱建房子。虽然有国家补贴,但也得建好验收后,政府才拨下来。”
  陆妮说:“哪个好心人有钱先借给她,等她建好房子拿到补贴再还,这样不就行了吗?”
  钱途一拍大腿,说:“对!你这想法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陆妮笑起来了,笑得那样好看。很久了,钱途没见她笑得那么好看过,或者,钱途没有时间认真看过陆妮的笑脸。那张笑脸,都有让人顿生“不要江山要美人”豪情。自从来到宝圩,钱途哪天不是早出晚归,在村屯里忙,个个与他熟络了,而他累得瘦了一圈,就连这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蛋没时间欣赏过。
  钱途指头点着她鼻尖:“我们心往一处想了,不愧是我的老婆!”
  陆妮撒娇似地瞟了他一眼。
  钱途拐弯抹角,扯到了钱上了。
  钱途说:“我们那准备买房的钱,我想先借给她,等她拿到了补贴,再还给我们,你看可以吧?”
  陆妮愣住了:“你打这个主意了?”
  钱途说:“不是打主意,是党组织驻村第一书记责无旁贷的责任。”
  陆妮有点生气了:“第一书记的责任是拿自己的钱给别人用?别人的老公不管,你自作主张去管了;别人的老公不痛不痒,你倒上心了?自己没房住,倒反先操心别人住房来了!”
  钱途性子慢,他没有与陆妮争。陆妮就是看上钱途这性格,温文尔雅,多火爆的话在他身上也响不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当初来,是发誓要帮助新山村脱贫,这是我的诺言。再说,钱到帐时她还会给我们的,迟早只是几个月而已。”
  陆妮不再争执,她知道钱途的内心世界。为了践行他当初扶贫誓言,他放弃了很多本来应该追求的理想。他读完大学后,本来想读研究生,因为家庭困难,也就无能为力供他继续深造了。他想在工作后在赚钱做学费,再读个在职的,后来也因成家有了孩子而无暇顾及。这两年节衣缩食,好不容易积攒了这几块钱,说好不许动用,现在又被钱途瞄上了。
  她掰着钱途的手指,说:“你五指并拢拢不严实,钱财会从缝里流出去。”
  钱途一把把陆妮的手扯过来,交叉在一起,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陆妮有点生疼。钱途脉脉含情地说:“与你的手握在一起,就密得水泄不通了!”
  陆妮有点舍不得地把存折递给钱途,说:“你帮助她我不反对,但自己的房子也应考虑考虑。明年任期满了,我们回南宁也该有个窝了。”
  钱途说:“是,那应该的。”
  钱途兴冲冲地提着四万块钱走进赵莱花家的时候,赵莱花眼睛泛出了从未有过的亮。(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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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吟应觉月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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